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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长平 | 现代书法无须辨识度吗

发布人:发布时间:2025-12-26


现代书法无须辨识度吗?


刘长平


转自《书法报》20251224


书法家张旭光曾提出“现代草书不再承担识读功能,它只为美负责,只为情感和心灵负责”的观点,试图将书法剥离文字识读的根基。这一论断看似为艺术松绑,实则割裂了书法与文化的血脉联结,其逻辑漏洞与危害不容小觑,文化传承讲究辩证的扬弃,而不是跑偏式的断层的抛弃!

文字识读:书法存续的文化根基。书法之所以历经千年而不衰,核心在于其作为文化载体的双重性——既是实用工具,又是艺术表达。汉字的结构、语义与文化内涵,构成了书法审美的基石。以草书为例,张旭、怀素等大家的狂草虽以抽象线条取胜,但每一笔画仍植根于汉字的基本法度,观众通过识读能窥见创作者的情感脉络与文化积淀。若彻底抛弃辨识度,书法将沦为纯视觉符号,失去“书以载道”的深层意义,最终沦为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

辨识度:视角美与内涵美的双重享受。书法艺术的魅力,在于其既能通过线条、布局与墨色营造视觉冲击,又能通过文字内容传递文化深度。辨识度是连接这两者的桥梁:当观者能够识读文字时,不仅能欣赏到笔画的韵律与空间的张力,更能理解文字背后的历史典故、哲学思想或情感表达。例如,王羲之《兰亭序》,既展现了其行书不激不厉、风规自远的中和之美,又通过文字内容传递了文人雅士的闲适与超脱。颜真卿的《祭侄文稿》不仅是书法艺术的巅峰,更以“血泪铸就”的感染力,成为中国艺术中“形神兼备”的经典范本。若缺乏辨识度,观者只能停留于表面的形式美,而无法深入体会书法所承载的文化内涵,艺术体验将大打折扣。

艺术自由与文化责任的辩证关系。张旭光主张“为美负责”的初衷,或是为突破传统束缚,但其路径存在致命偏差。艺术创新需以文化底蕴为根基,而非否定文字功能。例如,当代书法探索中,形式创新若脱离汉字结构,则易陷入“江湖气”的表演化陷阱,虽能制造一定的视觉冲击,却因缺乏文化注入而流于浅薄。真正的书法艺术自由,应是在尊重文字识读的前提下,通过线条韵律与空间布局传递情感,而非割裂传统。

辨识度缺失的潜在危机。若书法彻底放弃辨识度,将引发双重危机:其一,文化传承断裂。书法作为中华文明的活化石,其价值在于通过文字传递历史与思想。若观众无法识读,书法便与涂鸦无异,丧失文化认同的根基。其二,艺术评价失范。张旭光提出的“味道”理论,因主观性过强,易沦为权力操控的工具。书法若脱离大众甚至书家的识读能力,其审美标准将沦为少数人的游戏。

回归本真:在传统与现代间寻找平衡。书法的未来,不在于否定辨识度,而在于重构其与文化的关系。当代书法家应坚守“以文养书”的传统,通过临习经典夯实根基,同时以现代视角探索形式语言。例如,行、草书创作可以更多地强化情感表达,而非为了创作而创作,故作姿态。尤其是大尺幅作品可追求视觉张力,但需保留文字可读性。唯有如此,书法才能在纯艺术之路上,不失文化温度与人文关怀。

张旭光的观点折射出当代书法的焦虑与迷茫。然而,艺术的突围绝非以割裂传统为代价。书法之魂,在于“形神兼备”——形为文字之骨,神为文化之韵。辨识度是观者享受视角美与内涵美的关键,若抛弃它,等于自断经脉。守护文化根基,方能在创新中永续辉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