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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元明 | “泥今”甚于“泥古”——从全国第四届篆书展看当代篆书创作的症结与突围
发布人:发布时间:2026-05-02
“泥今”甚于“泥古”
——从全国第四届篆书展看当代篆书创作的症结与突围
■ 薛元明
全国第四届篆书展虽然已经落下帷幕,但是,和许多展览会带来争议类似,有关篆书展得失等方方面面的讨论,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才会消停。篆书不仅有风格要求,更有文字正误之要求,所以争议可能会比其它展览多一些。
不难看出,对于篆书展的评价出现了两极化的反差:一方面是各色报道宣传,尽善尽美,评审尽心尽力,该做的都做了——评审前打预防针、敲警钟,评审后大力总结、反思,外加上“豪华的”评委阵容,配套的观察员们。该做的都做了,但结果为什么达不到预期?这就是评价的“另一极”,书法圈出现很多不同的声音。这当中虽然存在故意带风向的,但更多的是看到了各种问题。
应该说,只要评审的流程和环境没有大的问题,评委按章办事,即便结果不甚理想,拍照,谢谢。也难以过分指责。问题在于,如果换一批评委,结果可能会大相径庭,但也无可厚非。而这恰恰说明,针对展览的评审需要反思。在一般的理念中,所能想到的,所能做的是一个流程,一种任务——也未必是走过场,甚至确实用心了,但为什么评出来的作品极具争议?恰恰说明评审的机制和人员存在需要调整、完善之处。评审不是任务而是责任,需要将最好的作品挑选出来。如果出于人情和私心则必然大打折扣,因为再好的机制也是依靠人员来运行,关键是“评委的因素第一”。评委在这几十年来都是差不多的一批人,导致“近亲繁殖”、书风雷同。不独于此,评委水平在不断倒退、固化,又如何评审出优秀的作品呢?还有一个需要直面的问题,时代环境已经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,但评审方式一直还是老一套,加上现在投稿人数猛增,入选数量却还是那么一点点指标,如此评审方式确实到了亟需大力调整的时候了。
反思这些问题,事实上不仅仅是针对篆书展。换作其它书体,仍然有类似问题存在,甚至全国展也是如此。如果将全国展中的篆书部分单独拿出来看,状况近似。当前展览最主要的问题,一言以蔽之,就是“老面孔”三个字,作品是老面孔,评委是老面孔,对此怎能不百感交集,感慨万千。这就表明,越来越多的资源,集中在少数人手中。
办展的初心,旨在选出优秀的作品,引发全社会的关注,强化对书法的认知和重视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已经与原有的宗旨渐行渐远,变成了为办展而办展,不仅评选变成任务,办展本身也成了任务。从这一点来说,展览难以达到既定的目标,很难推出真正优秀的作品,遑论引领时代风尚。如果篆书展对于当代的篆书创作没有推动作用,又为了什么?
结合具体的入展、获奖作品来看,客观地讲,多种路数主要集中在金文、秦篆尤其是诏版、缪篆和清篆——主要集中在邓石如、赵之谦等。如果真正能够扎根经典,假以时日,或许会有所突破。症结在于,说是“金文”,根本不是商周金文,而是学时人的金文,更准确地说,是评委的金文和培训班老师的金文。至于其他品类,也大致如此。时人并不是完全不能学孙,孙过庭早就说过“古不乖时,今不同弊”。关键是,不问青红皂白,不知其所以然,一窝蜂地去学当代某一个人或几个人,“泥今”比“泥古”更可怕,目的已经不是书法,也不是为了个人素养的提升,在乎的就是入展名额而已。
所以说,问题说严重确实严重,但要改变还是可以改变,每个人都从自身做起,关键评委要带头,最起码的,办班不能参与评审,参与评审不能办班。这是评审机制革新的关键。再者,就是办展的频度,书法本身是“慢热”的,注定书家成长的周期会很长。即使社会节奏再快,这一根本的属性也不会改变。作品之所以是“老面孔”,也有真正的求变太难的原因。要想突破自我,到最后哪怕是一毫米的距离,也可能就是登天之难。
在这样一个速荣、速成的时代,所有围绕展览的评价,都是临时性的。归根结底,从书家到作品,都需要面对时间的检验,首先要做的,是见证这个时代,记录这个时代,努力增加各自的人生积淀。
(作者系中国书协书法评论与文化传播委员会委员、南京大学中国书法艺术研究院院务委员)
转《书法报》2026年4月1日
